杂交品种在玉米遗传学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已有数十年之久,但这一农业革命并非一蹴而就。农民从种植开放授粉品种转向杂交品种的转折,可以追溯到1908年。
这一年,George Shull(纽约卡内基研究所遗传学家乔治·舒尔)和Edward East(康涅狄格州农业试验站农学家爱德华·伊斯特)通过实验首次证明了玉米存在杂交优势,并将研究成果发表在科学期刊上。这是田间试验中首次获得的杂交优势证据,也为现代杂交育种奠定了科学基础。
与此同时,Henry A. Wallace(亨利·A·华莱士)当时还是Iowa State University(爱荷华州立大学)的一名学生,他对杂交技术提高玉米产量的潜力产生了浓厚兴趣。1913年,他开始进行自交系培育试验,并成功培育出杂交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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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验室到大田
然而,从科学发现到农业应用,中间经历了漫长的推广过程。到1935年,Iowa仅有约6%的玉米种植面积采用杂交品种。
当时,大多数农民习惯从长势最好的玉米穗上留种,以备来年播种。对于自花授粉的玉米来说,这种方式完全可行。但如果种植杂交玉米,就必须每年购买种子。在Great Depression(大萧条)时期,这对许多农民而言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开支。因此,美国玉米单产长期停滞在每英亩20至30蒲式耳左右。
不过,一些因素开始改变这一局面。年轻时,华莱士曾向爱荷华州立大学的玉米育种家兼教授Perry Holden(佩里·霍尔顿)指出:在预测玉米产量潜力时,遗传因素比玉米穗的外观更为重要。
1904年,霍尔顿启动了著名的“玉米福音列车”(Corn Gospel Train)。这列火车在全州巡回,通过流动课堂向农民推广更好的玉米种植方式,包括改进种子选择和发芽测试。
通过这种方式,大学的科研成果被直接带到农民面前,推动了爱荷华州玉米产量的提升。随后,霍尔顿逐渐将推广重点从农场自选的开放授粉种子转向当时越来越容易获得的杂交玉米种子。
与此同时,农民也逐渐看到了杂交玉米的产量优势。20世纪20年代,爱荷华州立大学的田间试验表明,杂交玉米的产量通常比自然授粉玉米高出10%至20%,在某些试验中增幅甚至更高。 20世纪30年代中期的干旱年份,杂交玉米的产量在部分试验中几乎是自然授粉玉米的两倍。
到1942年,爱荷华州种植的玉米几乎全部为杂交种子。再过20年,杂交玉米在美国玉米种植面积中的普及率接近100%。
随后,杂交技术也扩展到其他作物,包括油菜、水稻、高粱、向日葵和小麦。大豆则是个例外,因为其花粉在闭合花朵内散落,大规模异花授粉难以实现,从而限制了杂交种子的商业化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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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双交种到单交种
杂交玉米问世后,下一步关键创新是单交杂交种的大规模供应。
单交杂交种是通过两个不同自交系进行杂交获得的。但在杂交玉米发展的早期,培育纯系需要连续七代或更多代的自交,以实现基因纯合。
先锋公司早期分拣玉米穗现场
然而,近亲繁殖会导致植株活力下降,单株种子数量减少。在杂交玉米商业化初期,自交系种子产量过低,使杂交种子价格昂贵,大多数农民难以负担。这一问题通过“双交杂交种”得到解决。
双交杂交种的培育需要两步杂交:
第一步,将自交系A与B杂交,同时将自交系C与D杂交,得到两个单交杂交种。
第二步,再将这两个单交杂交种进行杂交,形成双交杂交种。
虽然生产步骤增加,但双交杂交种种子产量更高、成本更低,因此更适合早期商业化生产。
从20世纪30年代到60年代,美国主要种植的就是双交杂交玉米。随着育种技术进步,自交系种子产量逐渐提高。到20世纪60年代,农民开始逐渐转向单交杂交玉米。到20世纪70年代初,这一转变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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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化种业公司的崛起
在杂交玉米发展的最初五十年中,玉米种子市场主要由四类主体构成:赠地大学,私人基金会种子公司,农民种子公司,商业种子企业。
大学和基金会主要从事种群改良、自交系培育和杂交试验。农民种子公司利用这些公共自交系生产杂交种子,并在本地销售。
大型商业公司则培育自己的专有自交系,并与公共种质进行杂交,开发新的杂交品种,其销售范围通常覆盖多个州甚至多个国家。
在20世纪70年代之前,大学培育的自交系在产业中占据重要地位。例如,Iowa State University培育的B系自交系B17、B37和B73(爱荷华硬茎合成系)影响深远。1973年发布的B73与Mo17(密苏里大学培育的自交系)的杂交组合在随后几年占据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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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公司的战略选择
自成立以来,先锋公司采取了一条不同的发展路径:持续投入培育专有自交系。这一战略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获得回报,先锋杂交玉米的优异表现使其市场份额迅速扩大。
这一突破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玉米育种家Raymond Baker(雷蒙德·贝克)于1942年启动的育种项目。贝克是华莱士在1928年雇佣的第二位员工,在先锋公司负责玉米育种项目超过40年。
贝克从Iowa State University获得“Iodent”玉米种质(瑞德黄马齿玉米)。经过多轮选育,先锋公司的育种团队不断优化Iodent自交系,并利用这些自交系培育出行业领先的杂交品种,其表现优于当时流行的B73×Mo17组合。
20世纪70年代,先锋公司推出杂交种3780和3732,其独特种质资源形成了明显的市场差异化优势。到20世纪80年代初,大学主导的玉米自交系时代逐渐结束。
持续的育种投入使先锋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初推出杂交种3394后,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大。到90年代中期,该品种的销量甚至超过所有竞争对手种子公司全部杂交品种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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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革命:技术与农艺的叠加效应
杂交玉米的推广,加上育种技术与农艺措施的持续改进,使美国玉米产量实现长期增长。
根据美国农业部2025年11月发布的作物报告预测,美国玉米平均产量已从20世纪30年代之前每英亩约26蒲式耳(108.80kg/亩),提高到2025年创纪录的每英亩186蒲式耳(778.35kg/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