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处理剂,是指专门用于植物种子表面处理,保护和预防植物种子与秧苗不受病原菌、害虫、线虫的侵袭和危害,或调控植物生长发育的一类农药制剂的总称。其具有适合领域多面化、靶标跨界化、施操简单化、防控一体化、持效缓释化、药量节约化,且对非靶标生物和生态环境影响小等优点,深受种业加工企业、植保统防统治服务组织和农场主及农民朋友的欢迎,在现代化农业生产中被广泛使用。
本文综述归纳、分析了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情况,指出了当前我国已登记种子处理剂存在的主要问题,并提出了发展建议,以期为保障中国农业安全、种子处理剂高质量发展和科技助力农药振兴提供参考,促进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进一步提升。
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现状与分析
1. 数量 从数量上看,截至2026年2月9日,我国在种子处理剂上登记的有效期内的企业共397家、产品总计1239个,占农药总数的2.3%。其单剂数量(573个)小于混剂(666个),占比分别为46.25%和53.75%;PD农药1227个,EX农药12个;共涉及有效成分86种,有化学农药成分72种、生物农药成分14种。
2. 品类 从品类上看,种子处理剂产品有二大类:单品类功能性农药包括杀菌剂产品登记数量为494个(含杀线虫剂、杀线虫剂/杀菌剂)、杀虫剂357个、植物生长调节剂14个,占比近70%;多品类功能性农药(跨界型功能性农药)包括杀虫/杀菌剂373个(含杀虫剂/杀菌剂、杀菌剂/杀虫剂)、杀菌剂/植物生长调节剂1个。
(1)单品类功能性农药登记情况
①种子处理用杀菌剂登记情况
在登记的494个种子处理用杀菌剂中,有单剂27种237个、混剂80种257个(含EX农药多菌灵·福美双),共涉及有效成分49种,其中单剂27种(见表1)、混剂22种。混剂中,多菌灵、萎锈灵、拌种灵、甲氨基阿维菌素、甲基立枯磷、噻菌灵、甲基硫菌灵、氨基寡糖素、氰烯菌酯、氟啶胺、杀螟丹、肟菌酯、异噻菌胺、百菌清、喹啉铜、烯唑醇、腈菌唑、抑霉唑、噻霉酮、三唑酮、氟吡菌酰胺、丙硫菌唑等22种有效成分,未以单剂形式在种子处理用杀菌剂上登记。
②种子处理用杀虫剂登记情况
在登记的357个种子处理用杀虫剂中,有单剂16种331个、混剂18种26个,共涉及有效成分18种,其中单剂16种(含EX农药阿维菌素,见表3)、混剂2种。混剂中,联苯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等2种有效成分未以单剂形式在种子处理用杀虫剂上登记。登记的种子处理用杀虫剂单剂集中在前4种有效成分(见表3),占单剂总数的85%。
③种子处理用植物生长调节剂登记情况
在登记的14个种子处理用植物生长调节剂中,有单剂4种5个、混剂4种9个,共涉及有效成分12种,其中单剂4种(见表5)、混剂8种。混剂中,吲哚丁酸、萘乙酸、28-表高芸苔素内酯、赤霉酸、吲哚乙酸、丙酰芸苔素内酯、三十烷醇、14-羟基芸苔素甾醇等8种有效成分,未以单剂形式在种子处理用植物生长调节剂上登记。
(2)多品类功能性农药登记情况
①种子处理用杀虫/杀菌剂登记情况
在登记的373个种子处理用杀虫/杀菌剂中,均为混剂,有99种。除上述已登记的有效成分外,新增有效成分6种,分别是中生菌素、高效氯氰菊酯、烯肟菌胺、乙酰甲胺磷、氟酰胺、丁香菌酯。登记的种子处理用杀虫/杀菌剂集中在前3个农药品种(见表7),占杀虫/杀菌剂总数的近70%,其核心成分咯菌腈、噻虫胺主导着杀虫/杀菌剂的市场格局与登记趋势。
②种子处理用杀菌/植物生长调节剂登记情况
在登记的1个种子处理用杀菌/植物生长调节剂中,新增有效成分1种(多效唑),登记药剂(多·多唑)防治对象为水稻恶苗病、控制生长。
3. 种类 从种类上看,种子处理剂的登记以化学农药为主,有1227个(见图1),占总数的99%;生物农药12个,占总数1%。生物农药中,从产品类型上看,生物化学农药7个,微生物农药4个,植物源农药1个;从用途类别上看,种子处理用植物生长调节剂7个,杀菌剂5个;从有效成分上看,生物化学农药8种,微生物农药3种,植物源农药1种;从产品构成来看,有单剂6种7个、混剂3种5个。可以看出,我国绿色有机农作物病害及其生理活动调控有药可用。
4. 毒性 从毒性上看,低毒产品1049个,占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总数的84.67%;微毒133个,中等毒53个,低毒(原药高毒)、中等毒(原药高毒)各2个。可以看出,低毒以上产品超过95%,说明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的毒性趋势向着毒性更低,且更安全的方向发展。
5. 剂型 从剂型上看,涉及剂型有18种(见表9),种子处理悬浮剂、悬浮种衣剂、种子处理可分散粉剂、种子处理干粉剂、种子处理乳剂、种子处理液剂是登记的主要剂型,共占登记总数的96.45%。当前种子处理用药新老剂型并存,相比国家标准《农药剂型名称及代码》(GB/T 19378-2017),剂型中包含的悬浮种衣剂、湿拌种剂、干拌种剂、干粉种衣剂、水乳种衣剂、种衣剂、拌种剂、种子处理可溶粉剂、悬浮拌种剂、可湿粉种衣剂和干拌剂等老剂型占比也较大,超过40%,表明我国种子处理剂的剂型名称亟待变更。
6. 作物/场所 从作物/场所范围上看,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在39种栽培方式/场所上(见表10),小麦上种子处理剂登记数量最多,有660个,其后玉米、花生、水稻、棉花、大豆均超过了100个。
目前,我国种子处理剂前10位的栽培方式占登记总数的95.9%,其中小麦、玉米、花生、水稻、棉花和大豆等前6位栽培方式的登记数量之和达2415个,占比91.58%,表明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在登记栽培方式上高度集中。
7. 防治对象 从防治对象上看,登记防治对象最多的玉米达25个,占登记总数的15%;紧随其后的是棉花20个,位居第二位;小麦、水稻、花生、大豆、马铃薯分别以17个、15个、13个、6个、6个防治对象位列第三到第七位(见表10)。在登记的164个具体防治对象中,小麦田蚜虫登记产品数量最多(208个),后依次为花生蛴螬(195个)、花生根腐病(182个)、水稻恶苗病(160个)、小麦散黑穗病(118个)、玉米茎基腐病(112个)、玉米丝黑穗病(108个)、水稻蓟马(108个),随后小麦纹枯病(94个)、小麦全蚀病(91个)、水稻烂秧病(79个)、玉米蚜虫(73个)、玉米蛴螬(70个)、棉花蚜虫(70个)、玉米灰飞虱(69个)、大豆根腐病(67个)、花生白绢病(67个)、小麦根腐病(62个)均超过了50个。
8. 施用方法 从施用方法上看,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在22种施用方法上,种子包衣登记数量是1438个,其后是拌种309个,紧接着浸种、种薯包衣的登记数量均超过了10个。其中,有的悬浮种衣剂在种子包衣、种子包衣或浸种上进行了登记,也有的悬浮种衣剂在种子包衣、种薯包衣上进行了登记;有的种子处理可分散粉剂在种子包衣、拌种、种薯包衣或拌种上进行了登记;有的种子处理悬浮剂在拌种、种子包衣上进行了登记,等等。
9. 新品种 从新品种上看,我国2016-2026年(截至2026年2月9日)在种子处理剂上登记农药新品种产品共计136种326个,占种子处理剂上登记农药总数的26.31%。其中,登记新杀虫/杀菌剂产品66种155个,占登记新品种总数的47.55%;杀菌剂49种93个;杀虫剂15种66个;植物生长调节剂6种12个。
10余年来我国种子处理剂上登记新生物农药仅2类6种9个,占首登农药新品种总数的2.76%,说明我国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新生物农药进程较慢。此外,表11还可以看出,国内企业开发农药新品种的实力正逐步增强,10余年来种子处理剂上登记新农药4类125种302个,占比超90%,表明我国已进入农药创新型国家行列。
10. 企业 从企业上看,种子处理剂生产企业共397家,分布在我国2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84家。从企业所在省份上看,山东省、河南省、江苏省、安徽省、河北省、黑龙江省、浙江省等第一梯队省份的企业家数,占国内生产企业总家数的73%,表明这7个地区的农药企业在种子处理剂上的登记积极且活跃。从国内企业登记数量上看,北农(海利)、八达、壮苗股份、先正达南通等4家国内企业的登记数量超过了15个。除中国企业外,还有美国5家企业,德国、澳大利亚各2家企业,瑞士、意大利、印度和以色列各1家企业也在中国进行了种子处理剂产品的登记。
11. 年份 从年份上看,2000年之前仅登记种子处理剂产品1个,2004年后登记1238个。2008-2025年间,出现5个登记高峰,2009年进入第一个高峰期,登记数量49个。之后呈波浪式上升态势,2025年创下年度登记最高记录,登记产品达154个;2026年1月份登记产品17个,较去年1月份同比增长240%。
12. 出口 从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上看,目前登记的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产品共3类9种,包括杀虫剂氟虫腈、噻虫胺、吡虫·硫双威、噻虫嗪、阿维菌素、硫双威共6种;杀菌剂咯菌·精甲霜、多菌灵·福美双共2种;杀虫/杀菌剂戊唑·吡虫啉,1种。从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产品构成上看,有单剂8个、混剂4种4个。可以看出,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产品较少,仅占仅限出口农药的1.08%,说明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的发展空间较大。
问题与展望
1. 种子处理用剂型种类老旧交织,建议整合的同时开发创新剂型。种子处理用剂型种类众多、老旧交织,包含干粉种衣剂、水乳种衣剂、种衣剂、拌种剂、可湿粉种衣剂等老旧剂型。20余年来,随着国家标准《农药剂型名称及代码》(GB/T 19378-2003)的实施和农药与种业加工的需求,种子处理用环保剂型的登记数量不断攀升,剂型种类优化明显,而相比环保型剂型,悬浮种衣剂、湿拌种剂、干拌种剂等老旧剂型名称亟待变更或修改。目前种子处理用剂型的研发与应用,主要集中于精细化、缓释化、纳米化等环保型剂型,满足了现代化农业对绿色化剂型的需求,如惠民中联、深泰化工等企业创制的种子处理微囊悬浮-悬浮剂。其主要特点是增强种子处理制剂稳定性,延长持效期,同时优化使用性能,扩大杀菌、杀虫谱,有效防治多种农作物病虫害。因此,建议加大种子处理用的新剂型的研发与推广,实现精准施药需求,促进种子处理剂高质量发展。
2. 登记作物/场所及其防治对象不均衡,建议推动产品多元化发展。截至目前,登记的种子处理剂产品集中于小麦、玉米、花生、水稻、棉花、大豆,防治对象分别为17个、25个、13个、15个、20个、6个,总体看防治对象登记不均衡,且未见有大麦、红小豆、甜菜、菠菜、韭菜、西葫芦、豇豆、豌豆等作物在种子处理剂上进行登记。小麦田蚜虫、花生蛴螬、花生根腐病、水稻恶苗病、小麦散黑穗病、玉米茎基腐病、水稻蓟马等为高频防治对象,具有种传、土传风险的小麦白粉病、水稻稻曲病、大豆霜霉病、马铃薯疮痂病等病害无登记,许多农场主和农民因无种子处理剂进行包衣而眼睁睁看着上述病害发生。为了适应多种农作物病虫害发生流行的变化和农化市场的需求,建议登记证持有人进一步优化种子处理剂的防治对象,增补一些主要且常见的种传土传病害,兼气传病害或伴生害虫的登记空白,加大1包(拌)多防的种子处理剂产品的研发与登记,实现种子处理剂产品对作物病虫害及其生长调节的联防联控。
3. 仅限出口产品登记少且品种老旧,建议加大新产品的登记力度。登记用于仅限出口的种子处理剂品种,只有氟虫腈、噻虫胺、吡虫·硫双威、噻虫嗪、阿维菌素、硫双威、咯菌·精甲霜、多菌灵·福美双、戊唑·吡虫啉9个品种,且出口的种子处理剂产品大多为老旧品种,不能满足国际农化市场的生产需求。截至目前,我国已登记农药产品总数达53060个(含仅限出口农药)。为促进中国农药出口贸易,建议开设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绿色通道,一方面免费培训世界各国的作物、有害生物发生趋势和登记农药产品概况,同时减化国内的仅限出口农药登记流程,减免种子处理剂新农药品种的仅限出口登记费用,加快仅限出口新农药产品登记的进程;另一方面,各级政府应积极创造仅限出口农药的发展环境,鼓励支持农药生产企业深入国外农化市场进行探索、开拓,拨出专项资金补贴新增出口企业在国外登记农药证件的部分费用,从而进一步推动形成中国农药生产企业登记仅限出口农药的积极性。
小结与展望
目前,我国种子处理剂在植保前置化应用上取得了重要进展,由简单的一对一防控发展为集于一体的一包多防甚至促进植物生长,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有害生物对作物的损害,且能有效地调节植物生长,从而保护了作物产量和品质。比如在播种前用合适的种子处理剂进行种子包衣,可预防种传、土传病害(包括小麦全蚀病、黑穗病、根腐病,玉米茎基腐病,大豆根腐病,花生根腐病、茎腐病、白绢病),以及土传病害(包括小麦纹枯病,水稻恶苗病、烂秧病,大豆孢囊线虫病),又可防治地下害虫(金针虫、小地老虎、蛴螬、蝼蛄)和地上害虫(包括蚜虫、蓟马、灰飞虱、甜菜夜蛾、粘虫、草地贪夜蛾等)。再比如,播种前使用咯菌腈·寡糖素·噻虫胺包衣种子,既可预防种传、土传病害(小麦根腐病),同时兼防蚜虫及其引起的病毒病(小麦黄矮病);播前用吡唑酯·精甲霜·甲维进行种子包衣,既能预防潜伏的土传种传病害(大豆根腐病),又能兼治土传病害(大豆孢囊线虫病),等等,对于小麦白粉病、水稻稻曲病、大豆霜霉病、花生炭疽病、马铃薯疮痂病、油菜黑斑病等病害的登记需要发力,尤其是跨界多防的升级版种子处理剂产品发展前景可期。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随着农药减量化、精准化、缓释化、功能化、绿色化的进一步实施,及种子处理剂产品价格的走低和应用作物的拓展、防控对象的扩大、剂型的整合与开发、药剂应用的深入、登记证件的增加,特别是多品类功能性种子处理剂、生物种子处理剂和仅限出口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的加快,种子处理剂产品在未来植物保护市场具有巨大的开发和利用价值,其市场发展前景看好,届时种子处理剂将会成为中国农药产品登记的主流,未来5-10年种子处理剂产品将迎来快速发展期、爆增期,预计2035年种子处理剂产品登记达1万个左右。
